莫子珩沉默以对,楼小北隐隐明白了。
她变得更加焦心。
证物板上钉钉,当年的一切都翻案重来。这对于秦扬而言,无异于另一场凌迟。意气风发的少年本就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双亲,现在要将他的伤口翻出,一遍遍撒盐。
探照灯亮起,惨白的光刺得人眼睛酸涩,但秦扬是不被允许闭眼的。只要一闭眼,就有人让他醒来。
他的记忆甚至发生了偏差,若干年前,他好像也是坐在如此逼仄的空间内,被莫子珩模拟询问着。
“2014年6月25日晚八点,你在哪里?”
“你有看到林微微杀死秦正天的过程吗?”
“你认识这把匕首吗?”
连日来的审讯让秦扬精神异常,而审讯员更是暗自停了他的药物。秦扬只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一把重锤墩墩墩狠砸,他双眼逐渐赤红,喉结间的耸动也越来越频繁。
要坚持住啊。
小北……小北还在外面呢。
秦扬再次闭上眼睛,耳边全是嗡鸣。立刻有人过来摇晃他,秦扬艰难睁眼,看见对面的人影正在喝水。
他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
而突然之间,对面那几个人全部站了起来,刚刚还在秦扬身边摇晃他的人也立刻离去。秦扬忍不住闭眼,探照灯被人关上,他的视野总算恢复了正常。
审讯室里只留了来人与他,来人冰冰冷冷看着秦扬,嘲讽开口:“秦总……好凄惨啊。”
秦扬睁眼,眼前还有着因光照而带来的眩黑,他漠然看着来人。
顾沉也死死盯着他。
秦扬凭什么可以?
在无数个夜晚,顾沉都这样问自己。他对楼小北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,他又为什么可以留在她身边?
甚至,她还为他哭泣,为他难过。
想到此处,顾沉心裂。
而他此次前来并不是因为嘲讽,他缓慢道:“那把匕首……”
“说你从来没有见过那把匕首,他们会安排心理医生进行催眠。在‘恢复’的记忆里,你看到秦正天暴打林微微,拿着匕首想要伤害她,你将匕首夺走,转而看见林微微拿起另一把水果刀杀死秦正天,匕首掉地……紧接着你就跑出去求助,懂了吗?”
秦扬抬头看他,外面想起轻微的叩门声,他艰难道:“为什么帮我?”
顾沉随手接了杯水,放在离秦扬两臂长的地方,被手铐锁住的秦扬根本无法够到那杯水。
顾沉颔首,仍旧是那股矜贵高傲的味,轻蔑看着秦扬:“我没有帮你。”
我只是不想她伤心。
秦扬看着那杯水,顾沉走出审讯室。嘀嗒嘀嗒的雨水从天空飘落,顾沉一袭黑色西装,更显羸弱。
他抬头看雨水发了会呆,副厅级局长在他身后点头哈腰。顾沉嗯了一声,大步走近雨里。
黑色商务驶来,莫子珩按下车窗,顾沉看了他一眼,拉门进去。
警局门口,下属不解问:“局长,这人什么身份?这么嚣张?”
局长看了他一眼,狠狠道:“乱说什么!今天发生的一切最后都咽进肚子里!”
车内,顾沉神情淡淡:“人也已经安排好了,只等着走流程。”
莫子珩松了口气。
这次事发凶险,王姓股东做足了准备要把秦扬按在地上,莫子珩慢了一步失去先机,一直没找到融入的机会。
若不是顾沉出面,这事……恐怕不好解决。
“谢了。”莫子珩神情复杂道谢。
顾沉微微摇了头,突然说起另一件事:“阁老出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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