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的事情?”卓沁跟着重复了一句,忽然冷笑:“没必要了,灰大少爷。”
“你认为什么是真相,那就是真相吧,我懒得澄清和计较了。”
说完,她拨开了被打湿的发丝,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:“我猜,你没有那个面对真相的胆子。”
一句话,灰澈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不稳。
原来,卓沁还是那个卓沁,那个懂他,了解他的卓沁!
她知道,自己只是一昧的怪罪她,而从没有想过彻底调查一下到底是不是她的居心叵测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灰家调查不到的东西。
除非两种可能。
一种,是灰家人可以掩盖事实,另一种,是灰澈不想去调查。
他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!
“不……不是,如果当年你没错,我会想办法弥补你,我们……”
卓沁声音冷冷:“真相不重要,我已经说过了。当年你的妹妹,就是我杀的。”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,格外的云淡风轻,甚至仿佛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。
她承认了。
灰澈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战栗,那双冰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震惊。
当年,自己怒骂她,折磨她,赶走她,侮辱她,她都从未承认过一句,而现在,她却就这么承认了?
“那为什么你现在才承认?”灰澈不死心,在雨中大吼:“你骗我!”
“如果真相是,不是我杀的她,那么请问灰少会怎么做?”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,沿着卓沁的眼角滑落,砸进了衣襟里。
“道歉?弥补?挽回?”灰澈还没开口,卓沁先一步做了回答:“抱歉,我不会原谅,也不接受你的道歉,更不需要你的弥补,我们,也没有挽回的可能。”
“我不是圣母,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当年没调查清楚,就能够抹去这么多年你所谓的‘复仇’,真正的卓沁早就死了,在那个再也拿不稳画笔的晚上。”
“放过彼此,做个陌生人吧,灰澈。”她抬手,轻轻的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灰澈,那力道很柔,但是却让他无法反抗。
她转过身,步子慢慢的,却很坚定。
就当年的杀人凶手是她吧,反正属于艺术设计的那条命,早就丢了,也算是一命换一命。
眼睁睁的看着她淋着雨走远,最终在视线模糊里化作了一个灰点,灰澈终究抑制不住钻心的痛苦,跪在了雨里。
夏天的雨,向来绵长而冰冷,像是想要浇透被暴晒的夏天。
仿佛,也浇透了灰澈的心脏。
他双手紧紧的揪着胸口处的衣服,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。
在今天之前,他对卓沁依旧抱有质疑,还是觉得当年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。
但是那一眼,让他明白,自己有多么的可笑。
她当初倔强着否认,永远不承认的模样,早就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无所谓。
真相?无所谓。
杀手?无所谓。
反正承认不承认,她这辈子,也不打算把他再一次列入人生之中。
这场雨,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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