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!大雨倾盆如注。
帝都的冬日很少有这样大的雨势,乌云几乎是在顷刻间就盖了下来,晦暗的天色仿佛夜幕降临,风雨摧城,呼啸尖利。
孟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大衣的下摆几乎全湿了。啪的一声,她一脚踩在了积水里,但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,继续浑浑噩噩地朝前走。
“你母亲还活着,活得很好。”
女人平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不停回荡,十几年了,这是她第一次,从外人的口中听到和母亲有关的消息。
其实,她已经快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。
小时候的记忆里,母亲总是很忙,多半是父亲陪着她。爸爸温柔、和蔼,但妈妈总是和她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出门,就要去忙工作。
“因为妈妈做的,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工作,所以才没有很多时间陪然然。但是妈妈很喜欢然然,然然喜不喜欢妈妈?”
吮着手指头的小女孩想了想,在男人温柔的注视和女人隐含期待的目光下重重点着头:
“喜欢!”
“然然最喜欢妈妈了!”
妈妈……她期盼着她还活着,那个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可是曾经有无数次,她也怨恨过,为什么妈妈一直不回家?为什么妈妈一直不来看自己?为什么那一天……妈妈不见了。
刺目的血痕似乎永远也不会褪色,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爸爸,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着,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母亲失踪了,就好像世间根本不存在这个人。
“她在哪?”
“把她交出来!”
黑衣人用枪口抵着父亲的眉心,就好像,母亲根本不知道父亲为她做出的牺牲。
自己本不应该苛求太多的,或许母亲早就已经不在了,又或许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,不是不想,只是不能回来看她。
父亲的死,背后有着太多隐秘,母亲的失踪,更是最好的佐证,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,自己竟然能再次听到母亲的消息,而且,还是从周子羡的母亲口中。
想到那个男人,心口又是一阵揪痛。她只记得自己站了起来,脸色惨白:
“伯……周夫人,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我跟子羡之间,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”
“如果我单方面做出决定,对他并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,请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,告辞。”
“……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?”片刻后,身后传来平静依旧的声音。
“我会自己去查的……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,从未放弃。”
雨势越发大了,要不是因为这瓢泼大雨,孟然可能早就已经被行人认了出来。
太阳穴在嗡嗡直响,她只记得自己要去开车,要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,冷静地,好好想一想。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,女孩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把!
只见马路上一辆汽车正朝她直冲过来,两者间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——
“小心!”
车轮呼啸,污水飞溅而起。
但女孩的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湿痕,她被拽进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中。男人紧紧抓着她,面上还残留几分惊怒,她抬起头,看到他五官冷峻,鬓角微霜,黑瞳沉然。
“……慕,先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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